江溥荣

【麻雀】【苏唐】沉疴(原著向,雷慎入)

😢😢😢

事如春梦了无痕:

Warning:监禁,non-con,主要角色死亡




扁头对陈深报告说,他们走之后,苏三省狠狠地踢了唐山海的头。唐山海本来还在气若游丝的哼着歌,那一脚下去,就只见鲜血飞溅起三尺高,毛毛雨一样落在树干和枯草之上。


陈深其实是不忍听得,异姓同志的牺牲并不会使人更少难过,更不要说是唐山海那样的人物——你何曾见过他不是熨帖优雅的样子?


所以陈深不知道,他的这位手下,其实是个编故事的高手。


他也并不知道,这位手下受了黄鱼和诡辩的双重蛊惑,跟他前后脚离开了活埋坑,并尽心尽力的替苏三省描绘了一幅未曾发生唐山海的晚景。


因此陈深也就不知道,当初苏三省说:唐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并不是一句客套。


 


唐山海出身权贵,母亲家系甚至与委员长沾亲带故。他少年时便被送去欧洲游学,成年后归国,整个人英俊潇洒,气宇轩昂,风度翩翩,兼之博学广识,且会讲五国外语,还有一身好舞技。


而苏三省,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上海弄堂里长大的小瘪三。


彼时他站在重庆一座宴会大厅的角落里,望着眼前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像是一只迷路的野狗。三天前他刚从特务培训学校毕了业,即将被派驻军统上海站,他未来的上级,上海站站长曾树说要带他见见世面,便塞了他一张就会的请柬。


可苏三省并不想见什么世面。


特务有很多种,有善交际的,有善发报的,有善潜伏的。


而苏三省,是善杀人的。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远处人群中的曾树,他已经有些喝多了,正与一位美艳的交际花相谈甚欢。可谁又知道这个对曾树秋波暗送的女人,是不是赤匪或者日本人的间谍呢?苏三省下意识的捻了捻垂在眼前的一缕额发,仿佛摸着怀中手枪的扳机。


然后他就看见了唐山海。


有一句成语怎么说的来着?


鹤立鸡群。


唐山海站在那里,身姿颀长,仪态优雅,仿佛一只引颈高歌的白鹤。


那颈子真细真长啊,好像手这么一拢,就可以拗断一样。


真美。


几年以后,当带着一身秋雨踏进包间大门的时候,苏三省第一眼就认出了唐山海。


唐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


他由衷的,由衷的说道。


 


苏三省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唐山海的叛国投敌。


毕忠良的怀疑来源于他的多疑,即使是陈深他也并不全然的信任。而苏三省的怀疑,来自于他对唐山海一厢情愿的了解。他认为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坚信唐山海不会背叛党国的人。因为他是白鹤啊,宁愿慷慨的死,也不会苟且的活。


所以当军统上海站整个被端掉之后,他其实暗暗期待着唐山海的行动。


于是在弄堂里,远远见到那个举着黑伞向他和曾树走来的男人时,苏三省几乎是微笑了。


他躲开了唐山海的子弹,并对着他远去的背影放下了举枪的手。曾树还没有死,血梗在他喉咙里,只听到他喃喃着:你…唐……


苏三省侧过头垂下视线看了他一眼,曾树那模糊的声音就变成了:救…我……


然而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苏三省对着曾树的额头开了一枪。


后来唐山海几乎是自己撞进了他的网里。这不怪他无能,他孤身一人,深入敌人腹地,如浮萍般飘在这波涛汹涌的上海,自保尚且艰难,却扔不愿退缩一丝一毫,甚至想要凭借一己之力重建军统上海站。


苏三省有时候想,他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吧。


 


土埋到胸口的时候,唐山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苏三省就是在这个时候丢给扁头一条小黄鱼,叫他先走,自己要跟唐队长好好告别一下。


扁头晓得苏三省有一向看不惯贵公子做派的唐山海,便乐得做顺水人情,拿着钱下山去了。


手下走的看不见了,苏三省却仍然没有动。他像是一颗枯树一样站在那儿,歪着头,看着露在外面的仅剩的一点唐山海。


单薄却挺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和一颗仍不肯低下的头颅。


天色将晚,树叶晃在苏三省脸上,光影交错便是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苏三省忽然动了。


他沿着活埋坑的边缘把土挖出来,没有用铲子,只用带着皮手套的双手。


唐山海这时候已经半昏迷了,只觉得有人把他从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压迫的他快要窒息的痛苦中解救了出来。


然后一只带着秋雨凉意的手,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拂去了他头脸上的泥土。


 


他看见了徐碧城。


徐碧城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披着一件羊毛围巾,提着一个小小的皮箱。


徐碧城走进来,手扶了扶刚盘好的头发,对他叫了一声:山海。


徐碧城是苏州人,苏州女人讲话向来就是软软糯糯的,何况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夫君。


他真的是愣了一下,仿佛一个无措的少年一般,硬挤出她的名字:碧城。


那是他在重庆与徐碧城的初见,上峰只跟他说要他和女搭档假扮夫妻,因此要先住在一起培养默契。他没有想到,约定日期那天,他在租下的公寓里见到的,是那样一个女人——是徐碧城。


唐山海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些模糊的霉斑,墙角的灯一直开着,晃得他想要流泪。


那天他昏过去之后,只道自己是死了,却没想到还能再醒过来。醒过来就身处这间牢房,房间很小,石头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盏关不上的台灯,和一张单人床。后来知道自己落进了苏三省手里,唐山海便猜测这大概是东亚研究所的优待室。


他只是想不通苏三省想要什么,他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在陈深的帮助下,军统特工们躲过被围歼的危机,也不可能与他再有任何联络,他的上线与下线全部被切断,只是一只飘摇在风雨里的断线风筝,苏三省能从他身上图谋什么呢。


苏三省看他的眼神让他难受,仿佛有一条又湿又滑的毒蛇沿着脊柱爬行,又仿佛是一只豺狼蛰伏在草丛里,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然而苏三省表面是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比如每天亲自给他送饭,都是上海有名的餐厅酒楼里,那些他以前吃惯的,喜欢的菜色。他不肯给唐山海香烟或者雪茄,却送过来冰块和舶来的白兰地。


苏三省这样殷勤,唐山海却毫不领情。


他虽不知道苏三省有何所图,却下决心不让他有机会得逞。


他开始绝食。


三天之后,他便把自己饿的奄奄一息。


苏三省仍然每天来看他,即使见到自己送来的美食美酒被人弃之如敝履,也仍然未有愠色。


唐山海只觉得汗毛倒竖,然而却也晚了。


苏三省把他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唐山海开始翻江倒海的后悔。 


他太虚弱了,以至于根本反抗不了。他挥拳去打苏三省,却叫人握住了手腕,他那戴惯名表也握的了手枪的间谍的手腕,现在在另一个男人的掌握里显得如此纤细而脆弱,像是一个笑话。


然而唐山海不会放弃挣扎,两个人扭打撕扯的之中,他摸到了苏三省怀里的枪。


唐山海几乎是瞬间就把枪掏了出来,稳稳的指向苏三省的眉心。


他看着苏三省迅速的退开去,下床,一直退到门边,但他看不到苏三省一点慌张的样子。


唐山海几乎就要扣动扳机,和他同归于尽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苏三省说:在你杀我,或者杀你自己之前,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说:你看,枪在你手里,决定权也在你手里,你看完再杀我也不迟。


他神色里有一种东西,叫唐山海惊疑不定。然而在他能回答之前,苏三省迅速把手里攥着的一张纸条扔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唐山海几乎是爬着过去,将纸条捡了起来,那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是苏三省亲手写的。


贝勒路福熙村九号 三零五


唐山海如遭雷击。


那是徐碧城逃脱时候,住的安全屋的地址。


是唐山海在来沪之初,亲手准备的,甚至没有通过军统。


唐山海抬头看着苏三省,他的眼睛红了,接着枪就落在了地上。


苏三省偏着头望着他,心想,他真的很爱徐碧城。


他与徐碧城只是伪装的夫妻,然而他仍对她那样的好,早已超过了搭档之间应有的程度。他对她的每一次搀扶,每一句情话,他为她做的每一餐饭,披的每一件衣服,撑得每一次伞,都是出于真心诚意的爱慕。


徐碧城未必不知晓,只是乱世如斯,已无时间儿女情长。


苏三省走过去,把枪捡起来收好。他连拖带抱着微微发抖的唐山海,重新把他按倒在床上。


这时候苏三省才感受到现实巨大的压迫力,他真真切切的拥抱着唐山海。在这一刻之前他怀疑过,犹豫过,甚至觉得自己着了魔,发了疯。而种种之后,当他终于走到这一步,才发现这真的是他想要的。苏三省像是毒瘾发作一般颤抖起来,哆哆嗦嗦的俯下身子,把脸埋进唐山海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好扎吗啡的瘾君子,终于找到了他的针剂。


唐先生……山海,我仰慕你很久,很久了。


 


与唐山海的情事,总不叫人特别满意。


唐山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缺点在于,即使你把他攥在手心里,他也有本事把你的手心伤的鲜血淋漓。


苏三省看着唐山海做困兽之斗,这斗争不为了自由和生存,或者报复,只为了同归于尽。这斗争里有仇恨和厌恶,更多的却是因为立场和信仰。苏三省认为在唐山海看来,自己是走狗汉奸卖国贼,更甚于是囚禁他侮辱他的禽兽——这使得唐山海可以稍许的忍受自身受到的屈辱和损害。


对于这样的唐山海,大多数时候苏三省会因为他琉璃般的眼底那一点点火光而沉迷,然而有些时候,他也感受到了微弱的,恶毒的厌烦,并于内心深处嘲笑唐山海的自命不凡与自欺欺人。因为对于苏三省来说,日伪或是国共,对他并没有什么区别,只在于飞黄腾达的速度不同罢了。


不过那种时候他会摸一摸唐山海修长纤细的脖颈,接着释然的想,这毕竟是他的白鹤啊。


后来有一次,唐山海生病了。


苏三省说不上他的病缘来何处,也许是在屋子里闷的久了,唐公子喜欢兜风骑马的身体并不能适应,唐山海发起了高烧。


他脸颊和额头都是火烫的,苍白的皮肤泛起腻人的潮气,脸颊是嫣红的,微微张开的眼睛周围也是嫣红的,像是要哭,或者要诉说什么。苏三省带着药去看他。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唐山海还活着,于是也没有医生。苏三省倒不觉得有何不妥,他从小到大,哪怕病的要死在路边,也没有看过一次大夫。


苏三省进了屋子,就看见唐山海把自己整个裹在薄薄的被子里,微微发着抖。苏三省站在门边叫他起来吃药,唐山海却只是张开眼睛迷茫的看了看他,接着又把眼睛闭起来,往床里缩了缩,仍然只顾着打颤。然而苏三省却福至心灵一般,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于是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药,走到唐山海床边,轻轻的说:山海,吃药了。


唐山海又睁开眼睛,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苏三省蹲下身,凑到他面前,就听见他说:姆妈,我难受。


苏三省简直要笑出声了,便把药和水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自己爬上床,把唐山海的上半身连人带被子的抱到怀里,叫唐少爷的脑袋倚在自己肩膀上,才把那西药颗粒塞进他嘴里,继而端了水就在他唇边,诱哄似的:山海,好好吃药呀。


一边说着,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忍笑的咕哝。


唐山海费力的吞了药片,便拿脸颊在苏三省瘦削到有些硌人的肩胛骨上蹭了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苏三省抱着他坐了一会,在昏暗的灯光里露出一个唐山海绝不会欣赏的微笑来。


 


苏三省第二天来的时候,便带了刑讯逼供中用的迷药。


唐山海扭着大病初愈的身子想要躲开,却仍然被苏三省牢牢抓着,被针扎进了胳膊里。一针下去,唐山海初时还哑着嗓子激烈的叫骂和反抗,过一会儿就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不再出声。


苏三省站在床边看着他,只觉得他这徒劳的抵抗说不出的愚蠢和可爱。


他抓着唐山海的小腿把人拖过来,为了制住他,自己也爬上床,整个人骑在了唐山海的腰上。苏三省一只手攥着唐山海两个手腕压在头顶床上,另一只手从颈间解下领带。


他之前去76号找毕忠良打报告,因此打了领带。领带也不是他的,而是曾经唐山海的收藏,并且带过不止一次。苏三省从毕忠良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与陈深擦肩而过,剃头匠叼着烟卷看了他的胸前一眼。


下一个就是你,然后就是毕忠良。苏三省想着,对着他笑了一笑。


身下微微的挣扎让他的思绪回到现实里,不由得觉得自己实在不像话,唐山海这样热气腾腾,秀色可餐,他却想着那些阴谋和杀伐,不是唐突佳人又是什么。


苏三省俯下身,用领带将唐山海的眼睛蒙上,并轻轻扶起他的头,在脑后打了个结。接着他翻身从唐山海身上下来,握着他的腰把人抬起来,就把自己埋了进去。唐山海仍然在反抗,然而在迷药的作用下,就算是捶打和推拒,感觉起来也像是撒娇和调情。


苏三省一点没安好心,握住他的手腕子,亲了亲唐山海的手心,身下的动作也是温温柔柔的,可着唐山海的劲儿,只往平日里那些舒服的地方去翻来覆去的弄,没一会儿就揉搓的唐山海情动不已,喘息连连,胸膛从床上挺起来,瘦削柔韧的腰扭了一扭,仿佛是想挣脱,又好像是要把自己更深的送上前去。


苏三省却忽然退出来,把唐山海翻了个个,抱着他的腰往上一提,让他用四肢支撑住自己。一边再一次的顶进去,一边还握住他的前面抚摸,摸的唐山海把脸埋在臂弯里,一只拳头无力却执拗的一下又一下的捶着床板,诉说着一点垂死般的绝望。


苏三省整个人俯下去盖在他身上,伸手摸了摸他眼睛上的领带,那小小一块布料已经被唐山海的眼泪给浸的湿透了。


再往下摸,就摸到唐山海死死咬着牙,脸上肌肉绷的紧紧的。


他就又往前凑,凑得唐山海身体里的家伙恶狠狠凶巴巴的撞了好几下,逼得一直不肯出声的唐山海呛住一样发出一声啜泣,手猛地死死攥住床单,紧到指尖都泛了白。


唐山海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他摇头的时候,发梢擦过雪白的脖颈,引得苏三省摸了上去。


唐山海在这的时间里,头发长长了些,上一次剪头发,正是处决之前。


苏三省摸完了唐山海的头发,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苍白的手心里有掌纹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都仿佛一道狰狞的伤口,有鲜血汩汩流出来。


他的嘴唇贴在唐山海耳垂上,手包住他那只攥住被单的手,一边轻轻的,用商量一般的语气说:山海,你不用这样,这里只有你和我。


没有家国,没有组织,没有搭档,也没有信仰主义的不同。


不会有人知道的,山海,别怕。


唐山海不知道是受了他的蛊惑,还是药效实在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抵御的程度,在苏三省又一次抚摸他嘴唇的时候,他张开嘴,让苏三省带着凉意的手指探进去,揉弄着他最柔软的口腔内部,也让他自己发出梗咽的哭泣一般的呻吟。


苏三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了他。


 


唐山海不太确定时间过去了多久。


牢房没有窗户,苏三省来的时间也不规律,很难让人分清昼夜。


直到有天唐山海无意间触碰到床对面的墙壁,被冷了一个激灵,才意识到,也许冬天已经来了。


可苏三省身上从来不冷。


唐山海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这个故事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个故事是在三天之内结束的。


第一天的时候,苏三省拎着锦江饭店的食盒来看唐山海。


他们俩像是寻常人家的寻常兄弟一样对坐着吃饭,快吃完的时候,苏三省忽然说:唐太太今天从福熙村搬走了。


唐山海觉得很讽刺的是,他很花了一点点时间,才想起苏三省口中的唐太太是谁。


第二天的时候,苏三省在唐山海吃过饭之后才来的。


来了之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盒古巴雪茄。他掏出个盒子边的时候唐山海眼睛就亮了,待到整个打开来摆在面前,唐山海简直是抑制不住的微微伸出舌尖,快速的舔了一下嘴唇。他倒是以为苏三省没看到的,却没想到全被人看在眼里。


苏三省从没见过他这个孩子气的样子,本以为一辈子见不到了,这会只觉得新奇,便干脆把盒子关起来,扔给唐山海。


后来两个就坐在桌子边吞云吐雾,唐山海负责裁雪茄点雪茄,苏三省就等着受服务。


唐山海从进了这屋子就没抽过烟草,勉力克制自己,还是没忍住悠悠长长的吸了一口烟气,仰头呼出来。


苏三省望着他喉结轻轻滚动,说:我不喜欢你身上有烟味。他顿了顿,又说,你以前不抽烟的。


唐山海母亲有气喘的毛病,家里从来是没人抽烟的,他也是出来到官家任职,做了特工这一行当之后,压力太大,才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不由得道: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苏三省望着他困惑的样子,垂眼笑了笑:不值一提。


两人默默的把雪茄抽完,苏三省要走时候随口说:今天在76号,陈深问我的领带哪里买的,好看的紧。


第三天的时候,苏三省从门外走进来,便摔倒在了地上。


唐山海先看到血从他身下逶迤流出,然后才看见跟着走进来的陈深。


陈深穿了一件羊毛大衣,带着一身潮冷的寒气,他见唐山海只穿着单衣,便脱下大衣来,给唐山海披在肩上,一边说:碧城很安全,咱们走吧,有话回去再说。


苏三省躺在地上,只觉得这个角度看起来,陈深与唐山海都高大的仿佛变了形,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快,他咧着嘴笑了笑: 陈队长,你是姓共的,他是姓国的,老大都分了家,你何苦管我的闲事。


陈深并不屑于和他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苏三省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勉力眨了眨眼睛,只看见陈深扶着唐山海,向着门外走去。


周围暗淡下来,那门外却越来越亮,亮的有些刺眼。


唐山海的背影浸在那门外的光亮里,仿佛他自己也在发着光。


现在苏三省只觉得冷了,外面的冬天很冷,地上很冷,他身体里也很冷,他的心脏跳的很慢,仿佛和唐山海走向那光芒的脚步声应和上了,丧钟一样,又沉又重,清晰可辨。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


唐山海站住了。


苏三省正看着自己的人生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接着便定格了。


那光原来是宴会大厅的水晶吊灯发出来的,苏三省端着酒杯站在舞池旁边,望着远处正与别人聊天的青年。


唐山海示意陈深等一下,然后转过身,走回到苏三省身边,蹲了下来。


苏三省只模模糊糊看见唐山海的脸浮现在他涣散的瞳孔里,接着记忆里的青年就向他转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微笑了起来。


 


黑暗就此把他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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