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溥荣

【瑟莱】My Sweet Prince【短篇】

巴克樱桃:

现代王国AU,商人瑟X保镖莱?也许还有别的身份!双线故事,所以我究竟为什么还要写双线,一个悠长的故事,累心!所有胡说bug和ooc都是为了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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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原来爱你的人,从未离开……
 
1.
“莱戈拉斯,我的孩子……”女人温柔的声音变得很急促,这和他熟悉的声音不太一样,“一直跑,不要回头,出了蓝门就安全了!”
 
火光和枪声像庆典的烟花照亮了雕满图腾的穹顶,只是这漂亮的灯火下是母亲的泪水,幼小的孩子不明白,但他知道有什么事要改变了,甚至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妈妈,别离开我……”男孩的泪水不断的涌出来,他抓住母亲的衣袖不放。
 
“我爱你,莱戈拉斯。”母亲把温柔的吻落在孩子的额头,像虔诚的祝福。
 
男孩被用力推了出去,两名高大的皇家卫兵把他拦腰抱起来,他伸长手臂使劲挣扎,视线被泪水模糊,妈妈的影子越来越远,而映着火光的皇宫却成了他唯一带有色彩的,最后的记忆。
 
不停地摇晃,依旧是枪声爆炸声,火光在黑夜里刺痛眼睛。直到一头栽倒在地,一种清晰的疼痛感才稍微真实了一点。皇家卫兵没有闭上的眼睛就在他眼前,惊恐地大叫被淹没在又一阵枪声中。来不及惊慌就听到了带着闪语系的柏柏尔语正在接近。
 
跑!本能下只剩下唯一的指令,脚很疼,也许是被树枝石子割破了。头很疼,也许是摔倒时受了伤。身上很疼,也许是弄断了骨头。心里很疼,也许是极度的恐慌。
 
但他只记得一直跑,因为妈妈说,跑过蓝门,就安全了。
 
那座镶嵌了蓝色琉璃的大门,胜利之门,此时却像一个荒唐的笑话在嘲笑他,吞噬他。蓝门之内就是皇家都城,就是他的家。但是现在,他要走了……
 
2.
年轻人惊恐的睁开眼睛,呼吸声很浅,他已经习惯了在醒来后第一时间隐匿气息,因为这个时候是人最脆弱也最不设防的时刻。心跳只乱了五秒钟就平复下来。
 
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记忆已经模糊,但在梦里,那些亦真亦假的往事还是那么清晰。虽然那是属于一个六岁男孩的记忆,早该忘了啊。
 
沉吟片刻,他坐起身,睡眠有时候像是种煎熬,他还是需要更多的清醒。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一条短信闪出来。
 
“Prince,教授叫你回去。”
 
“Prince”,他的代号,他的名字,他用来隐藏于世的身份,大家从小就这么叫他。“矮人”到现在还在嘲笑他这个娘炮又矫情的名字,“游侠”则总是咧开嘴笑着说,这名字非常符合他的气质。所以究竟是谁给他起的这么个名字!
 
Prince梳洗完毕,穿上府绸衬衫,他整理袖口,撩开布料看到小臂内侧那枚金色的小小纹身。细致的印记,像某种符号或者图腾,独有的淡金色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栩栩如生。那是他从过去带来的唯一的东西,属于那些未知过去的唯一的东西。
 
他曾经问过埃隆教授他的过去,教授总是温和的笑,然后告诉他,孩子,来到瑞文戴尔,你就再没有过去了。
 
Prince进门前再一次仔细抚平精致的三件套西装,去见埃隆先生总要特别周正,他是他的老师他的养父,也是会给他任务的领袖。
 
叩响厚重的樱桃木门,回响在这座庄园里的满是悠远的回音。教授坐在红木桌后面写着什么,穿着复古款式的衬衫和礼服马甲,带着眼镜,头发梳得光洁,是老派的英国绅士。他是皇室末裔,才学渊博又温文尔雅,他在大学教授世界史。但他的真正身份是名为瑞文戴尔的秘密组织的幕后首领,给秘密人员下达“命令”。
 
他们隶属于军机六处,替政府工作,没有头衔没有社会保险,甚至没有名字,他们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活儿,暗杀危险目标或者窃取国家机密。他们藏隐于世,被称作法外之人。非黑即白的世界早就不属于他们,灰色地带才是隐匿身份的最好选择。
 
Prince一直都知道,自己始终无权决定他人的命运,但他确定可以决定自己的。他的所有记忆都从这里开始,他受到良好的教育有值得信赖的同伴和温暖的家。虽然经历过残酷的训练和艰苦的任务,但他变得坚韧强大充满力量,他一直坚信这就是命运对他的选择。
 
“你这次的任务目标。”年长者把一张照片推到Prince面前。
 
“一周?”年轻人拿过照片,那是一张清俊的面孔,沉稳优雅,淡金色的长发格外引人注意,“这次别让我带着'矮人',他就是个蠢货。”
 
“放心吧,这次只有你自己。”教授笑了笑,转动手里的钢笔,“而且,我可没说让你去杀他。”
 
教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保护他,半个月内秘密进入默克伍德王国的古城菲斯。”
 
Prince皱了皱细长的眉毛,他从来不做长线任务,任务时限最多一周,远程暗杀或者偷盗是他常做的,而且每次都会给他安排助手,任务地点一般也都颇为体面。“双生子”曾经醋意十足的说,全瑞文戴尔的后勤部门都是为Prince服务的,连衣服都有人给他搭配好。
 
“我不知道我们还做保镖?”Prince继续收紧着眉头,这比杀人可麻烦多了。
 
“你只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就好。你们会以普通游客的身份入境,尽量保持低调。”埃隆先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进入蓝门,你们就安全了。”
 
Prince有片刻的晃神,蓝门,他早就忘了蓝门什么样子,只是这个名字他记得,他觉得他应该记得。
 
“好吧。”年轻人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没有其他信息吗?”
 
“瑟兰迪尔,商人。”
 
“就这些?”
 
“他说你不需要知道的更多。”
 
Prince从鼻子里发出了鄙夷的哼声。
 
“记得我常跟你说的那句话吗?”埃隆先生站起来推开高阔的窗户,让阳光透进来。
 
“您常说,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去吧,孩子。”
 
Prince蓝色的大眼睛转了转,他又低下头盯着那张照片,瑟兰迪尔吗,好像挺有趣的。
 
3.
Prince与任务目标的会面是在开往默克伍德王国的班机上。他身上现在除了一本伪造的护照就只剩一支钢笔,你以为电影里的那些高科技重火力装备很炫酷?不,Prince身上大多数时候可能只有一支钢笔。一招毙命,见血封喉。
 
只是,为什么他妈的是经济舱。他挤在狭窄的座位里挪了挪屁股,亚玟竟然没给他定商务舱,这太邪门了!
 
正当他自顾自生闷气的时候,邻座的乘客走了过来,一身休闲西装的打扮,身高足有将近两米,在这个中型客机里显得格外局促。淡金色的长发,如刀刻般的侧脸,还有蓝色的眼睛。任务目标比照片上更英俊。该死的,他身上还有好闻的橡树味道。任务目标在他身边的座位坐下,相当淡定的收起了长腿,然后拿出一份日报看起来,就像他现在正坐在大型客机的商务包舱里。
 
“别那副表情,我本来是想用私人专机。”男人忽然低低地开口,并把报纸翻到了经济版,“但那个半秃说这样比较低调。”
 
Prince用五秒钟反应他在和自己说话,然后再用五秒来确定男人口中的半秃是埃隆教授。
 
环视一圈后缩了缩脖子把视线挪到了窗外,因为现在全机舱的人都在注意这个浑身闪闪发光的人,去他妈的低调。
 
“你叫什么,Prince,你的真名。”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
 
年轻人被热气惊的打了个哆嗦,“Prince就是Prince,瑟兰迪尔先生。另外,我希望你能一切都听我的,不要惹麻烦我们就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飞机已经缓缓划过跑道,莱戈拉斯觉得这次的任务可能要完蛋!
 
4.
小男孩终于跑过了蓝门,他甚至能听到海潮的声音。街边停着载有抬几炮的装甲车,远处还有武装坦克,街上有人跑过,路边的小商店也被砸碎了玻璃。莱戈拉斯揉了揉进了沙子的眼睛,才发现满脸的泪水。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被跑过的人撞倒,人们都在忙着找个安全的地方没人管他。
 
一个人影向他走过来,利落的拦腰抱起他,像抓住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猫被吓坏了,挥动四肢拼命挣扎,用破碎的嗓音大叫起来。抓住他的人没有停留,捂住他的嘴,跑过街道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才把他放下来。
 
“如果你不大叫我就放开你好吗。”抓住他的男人还捂着他的嘴,但低缓的声音让人安心。
 
莱戈拉斯颤抖着点点头,然后感觉压在他嘴上的手离开了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他很年轻,有非常高大的身材,在一个六岁男孩看来更是强壮的像一堵墙。他身上穿着沙漠数码作战服,没有肩章,身后有一把M4卡宾枪。脸上有些脏,遮住了英俊的脸庞,但一双蓝眼睛浅浅的很好看,浅金色的短发在冒着火光的暗夜里像一道阳光,闪闪发光。
 
“你叫什么孩子,你的父母呢。”男人把这个漂亮男孩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查看他头上破了的口子。
 
“我叫……莱戈拉斯。”男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咬着嘴唇不开口。
 
“好吧,我不是坏人,我希望你不要哭闹,不要惹麻烦,我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不够温柔却异常坚定。
 
男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男人伸出了两只手,“我的脚很疼,你能抱我吗。”
 
巷子外面一辆军用卡车载着一队军警驶过去。男人看着男孩泛着盈盈水光的蓝眼睛,叹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护在怀里。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可能有变!
 
5.
Prince是被机舱里的落地广播吵醒的,他竟然睡着了,虽然在上飞机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对周围的环境做了预判,并检查做到万无一失,但是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还是有违他的职业操守。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是靠在任务目标的肩膀上睡着的。
 
在心里彪了一万句脏话,Prince尴尬的站起身,咣的一下把脑袋磕到了上面的搁板上,他哎呦一声又坐回来,该死的经济舱。
 
身边的任务目标一直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笑,“别惹麻烦,记得吗。”
 
Prince哼了一声,故意不去看他,却感觉有点脸红。怎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就像个白痴!他的精神可能过于放松了,快醒醒。
 
Prince还在心中百转千回,但他知道有正事要做。默克伍德王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崇尚国家和国王。它地处西非和欧洲的交界处,西临大西洋,东临撒哈拉沙漠,地域广阔。他们需要从南端跨越狭长的国土去往西北部的王城菲斯。
 
这里十五年前的内乱震惊世界,当时以柏柏尔族为首的反政府武装组织发动了暴乱,占领王宫,并暗杀了国王和王后,他们唯一的王子也失踪了,连尸体也没有找到。这是对神明和王权的亵渎。反政府甚至对平民开枪,邻国的雇佣兵也趁火打劫,大批难民逃离家园流离失所。
 
后来临时政府平息了内乱,但局势一直动荡。代国王一直由执政大臣监理,但作为一个王族至上的国家,人们一直坚信只有被神赐福的王室血脉才能统治这个美丽的王国。
 
Prince无意研究他国的历史,只是来到这个有着神秘色彩的国家,沙漠与海洋,粗旷与纯净,这让他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共鸣。或许只是因为这里正值和煦的春天。
 
他们在机场租了一辆全尺寸吉普车,是的,他们现在是游客,租一辆车子当然再合适不过。所以为什么不让“陶子”来,这样她和任务目标还能假扮个情侣什么的,不然现在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起来算什么?父子的毕业庆祝?兄弟的亲情之旅?还是基佬的蜜月旅行?
 
Prince发动了车子,无情的叹了口气,副驾上的瑟兰迪尔倒是不在乎,放低了椅背打开了收音机,自在的像是真的来旅行。
 
6.
收音机里次次啦啦的广播听不清楚,但小莱戈拉斯还是能听懂里面的只字片语。“反政府武装”、“皇宫”、“皇家卫队”、“难民”等词语断断续续。开车的男人随手把军用吉普车上的电台打开,里面有关于归队的命令在反复确认。
 
“他们是在叫你回去吗?”莱戈拉斯眨着大眼睛。
 
“显然现在我有别的任务了。”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副驾上的男孩,“我得送你去难民收容所。”
 
莱戈拉斯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地方,但是他觉得跟这个人在一起应该就是安全的。
 
“你叫什么?你是名军人吗,我父亲也曾经是名军人。”男孩继续问。
 
“你可以叫我叔叔、哥哥,或者什么都不叫。”男人故作严肃,却又有点不忍心,“我隶属于另一个国家的国防部,奉命营救使馆官员,海军陆战队你知道吗?”男人说完就后悔了,他究竟为什么要和一个小鬼说这些。
 
男孩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不能告诉我名字,那我能叫你别的吗。Spring,你身上有橡树的味道,春天的味道。”
 
男人一边开车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看,虽然小脸脏兮兮的,但是男孩的蓝眼睛清澈透明,有超出年龄的乖巧。
 
“随便你。”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管他是春天还是冬天,只要他高兴就行。
 
Spring先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看小莱戈拉斯已经困倦的马上要闭上眼睛,士兵抓过一件军装外套盖在男孩身上。小孩子身上有种牛奶和蜜糖的味道飘在空气中。
 
7.
瑟兰迪尔先生睡着了,他梦见有个小男孩管他叫Spring,车子有些颠簸,广播里放着一首怀旧的老歌。飘着花絮的空气里有暖暖的阳光的味道,那是属于同一个人的甜甜的味道。
 
车子停下来的一刹那,瑟兰迪尔就醒了,他清醒得很快,甚至没有片刻迷离,“我们去哪儿?”
 
“当然要拿点东西,我可不习惯两手空空。”Prince把车停在一个看似集市的地方,“旅行至少要买份地图不是吗。”
 
说完他下了车,不时的环顾四周。他带着瑟兰迪尔扎进熙熙攘攘的集市,这是小镇上那种常有的假日市场,挤满了玲琅满目的商品。Prince在里面看似漫无目的的走着,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店铺门口。
 
一间小杂货店,雕花的盘子,镂空的首饰,古旧的烛台,还有五颜六色的粉末被放在袋子里整齐地摆在店面外。
 
“我讨厌辣椒粉。”Prince皱着眉头掩住口鼻抱怨,但还是走进了店铺,瑟兰迪尔紧紧跟了进去。
 
年轻人与一个老板模样的老人低语了两句,然后转身进了后面的一扇门,那后面有个隔间。隔间里有桌椅,Prince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个旅行包,打开来查看。
 
“是什么?”瑟兰迪尔在他身后幽幽开口。
 
“能量棒。”年轻人轻咳,从包里拿出一支巧克力能量棒,打开包装就塞进嘴里,“我说过我不喜欢咖啡味的!”腮帮鼓得像只仓鼠。
 
瑟兰迪尔坐在唯一那张椅子上,笑着看他,并不介意他的可爱。但很快被两件衣服遮住了头。
 
“换件衣服,你那身衣服太引人注目了。”Prince边说边从那个包里往外翻东西。
 
年轻人自顾自的脱下套头T恤,白色的背心裹住他肌肉均匀的身体,他在往身上套一件衬衫时停住了动作,因为他发现身后的任务目标一直没了动静。
 
他回头看着瑟兰迪尔有点尴尬,“呃,这里可没有试衣间,你可以转过身。”所以两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尴尬的。“我要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我究竟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贴身保护?我明白。”瑟兰迪尔的语气很愉悦,并没有尴尬,然后转过身开始解扣子脱裤子。
 
Prince这下更尴尬了,听着皮带扣打开然后落地的声音,还有衣服摩擦皮肤的声音。他敏锐的感官在干燥的空气中嗅到了刺鼻的辣椒粉末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子酸痛,脸颊发热。他连忙低头系扣子以掩盖加快的心跳声。他把衬衫袖子挽起来,看到手臂上的金色纹身,犹豫了片刻又把袖子放了下来。套上短夹克外套,才开始翻背包的夹层。
 
装备也秉承了低调轻减的任务宗旨,竟然连一部卫星电话都不留给他,他甚至觉得组织要舍弃他在这里自生自灭了。他检查弹夹后把唯一的一把枪别在腰间,又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塞进口袋里,最后是一把折叠战术小刀,刀子经由弹簧被快速打开,在他手上转了两圈,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皮革手柄已经磨损的相当严重,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Prince好像陷入了某些回忆,放空了五秒钟。
 
“不给我武器吗?”瑟兰迪尔在身后看着Prince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
 
年轻人显然又被吓了一跳,很快把小刀收好绑在靴子里,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崭新的折叠刀递给瑟兰迪尔,“别割到手。”
 
瑟兰迪尔撇了撇嘴并不评价,收好武器。现在的他穿牛仔衬衫配夹克,登山裤塞在卡其色的波士顿靴里,还有格子围巾和太阳镜,看起来十足的游客打扮。却比刚刚多了些生动的活泼,英俊的要命。Prince在心里吐槽后勤部门的迷妹们,每天不上班都在看时尚杂志吗。
 
他们整装好,重新从店铺里走出来。隔壁是家纪念品商店,Prince顺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张地图打开来看。
 
他向瑟兰迪尔靠了靠,转转眼珠,压低声音,“五个人,应该只是来监视我们的,看来你已经被盯上了。”
 
瑟兰迪尔的表情相当平静,一副反正有你在的表情。Prince忽然觉得埃隆先生可能是在坑他也说不定。
 
年轻人折起地图,“跟着我。”说完想把地图放回架子上,却见瑟兰迪尔把一枚硬币扔进了门口的零钱铁盒子里,叮叮当当,非常精准。
 
“你不是说要地图吗。”说完把地图拿过来收好。
 
Prince愣是没反应过来,他以为富商先生会吓得哆哆嗦嗦,结果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他们加紧了脚步又不想打草惊蛇,他可不想在这里就动手。
 
他们尽量绕了些路来到了集市的另一边。
 
“我们不去开车?”瑟兰迪尔疑惑地说。
 
“我们已经有辆新车了。”Prince摊开手掌,一串车钥匙躺在手心。
 
“你偷的?”瑟兰迪尔想起刚才Prince不小心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肌肉男,并连连道歉的样子。
 
“只是借来用用。”年轻人笑的非常自信,像是在嘲笑蹲守在之前那辆车旁的监视者。
 
停放的车不多,要找到这辆借来的车不是难事,一辆改装过的皮卡。他们上了车,车轮卷起尘土,簇拥着他们驶上公路。
 
傍晚的夕阳变成了橘红色映在深暗的天色里,Prince的脸被映成了粉红色,他看起来很高兴。瑟兰迪尔也翘了翘嘴角,打开收音机,他的那首老歌还没听完。车子轰鸣着走远,把一切繁华抛在身后,而前方是广漠的沙洲,蓝色的海还有一场被遗忘的梦。
 
8.
车子轰鸣着起起伏伏,男孩一直睡的很香,直到车停下来都没醒。Spring把车停在了一家教堂门口,这里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很多人,一部分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排好队在等待登记,而显然工作人员根本不够用。
 
Spring收回视线看着莱戈拉斯,竟有些不舍得叫醒他。莱戈拉斯终于醒过来,他揉揉眼睛,“Spring,我们在哪儿?”
 
男人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和额头上的伤,叹了口气。他从行随身装备里拿出医药包,用酒精帮他把伤口消了毒,还贴上了创可贴。男孩身上还穿着质地细腻的传统长袍,袖口有叶脉状的花纹,露出的一小截脚踝上能看到擦伤。Spring不再看下去,从衣服口袋里翻找,掏出一条巧克力能量棒。
 
“你饿了吧,只有这个。”男人低下了身子,尽量温柔的说。
 
“谢谢!”莱戈拉斯眼睛亮晶晶的,他拨开包装,很有教养的小口吃起来,“我喜欢草莓味的。”
 
等他吃完了,Spring给他喝了水,然后领着他下了车。人流乱糟糟的,有雇佣兵模样的人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还有人拿着枪并不避讳人群。围栏上挂满了寻人的纸条,有受伤的人坐在路边。
 
“你要把我留在这吗。”男孩攥紧了男人的手。
 
Spring没说话,他想快点找到可以托付儿童的地方,有人看到这个大兵,向后退了退,有人则更加好奇的盯着他们。莱戈拉斯很害怕,眨着眼睛四处看,紧紧贴着男人的腿。
 
后来他们被告知到小教堂前面的帐篷外面排队,这里大多是一些与父母失散的孩子。
 
“在这里等着,一会有人带你去里面,也许能找到你父母。”Spring蹲下来扶住男孩瘦弱的肩膀。
 
莱戈拉斯紧紧拉着男人的手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看起来就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妈妈说让我跑,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Spring忽然有一瞬间的愧疚,他的心脏像被针尖刺中,疼的缩成一团。他摸了摸男孩细软的头发,“我得走了,莱戈拉斯。”
 
男孩看着Spring松开了他的手,站起来决绝地转身离开,就像春天离开大地,他的心沉下去,使劲望着Spring离开的背影。但还没等他看清楚,人群就推搡了起来,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在打闹,掀起了地上的尘土呛的人喘不过气。莱戈拉斯被挤出队伍摔倒在地上,他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出来,却害怕的直哆嗦。
 
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莱戈拉斯被吓了一跳,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陌生男人,裹着灰色的头巾,浑身都是土。他回头冲他的同伴叫,是柏柏尔语的一种方言,莱戈拉斯听不清,但他能感到语气中的不怀好意。他们是雇佣兵,趁乱把孤儿卖到边境去。
 
男孩被拉起来,手脚并用的反抗,听着那个人用粗糙的嗓音冲他大喊。鞋子掉了,手上脚上都是伤,但他仍然在全力反抗,甚至咬破了那人的手腕。雇佣兵把男孩扔在地上,抬起靴子就要踢。
 
本应降临在身上的疼痛没有到来,而莱戈拉斯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人被揍飞了出去,他抬起头看到了Spring,他的春天就站在他身边,把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浑身散发着愤怒的火光。
 
雇佣兵被那一下揍懵了,反应过来后就冲上来反击,又有两个他的同伙也围过来。他们扭打在一起,Spring像打沙包一样把那些人撂倒,在他们脸上发泄般猛揍。有人掏了刀向Spring刺过去,莱戈拉斯大声尖叫,Spring错身险险躲过。
 
一声枪响后,一切打斗都停了下来,Spring举着手枪,子弹打在雇佣兵脚下。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远处有军警的巡逻车开过来,他们叫骂着离开。
 
Spring收起枪转回身走到莱戈拉斯身边,周围的人都退的远远的,男人看着男孩还坐在地上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咬着嘴唇。他蹲下来向莱戈拉斯伸出两只手,把他抱起来,男孩顺势扑进他怀里就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Spring抱着莱戈拉斯站起来离开,他搂紧怀里发抖的男孩,没发现自己也在发抖。而直到上了车莱戈拉斯也不撒手。
 
“抱歉,我不该让你自己留下。”Spring在莱戈拉斯的脖子旁边轻声说,“你得先下来,我没法开车。”
 
男孩四肢并用的更搂紧了Spring,像只抱紧树枝的小猴子,扎在他怀里使劲的摇头。莱戈拉斯决定这次死也不放手。Spring觉得鼻子发酸,叹了口气,调整座椅直接发动了车子。他正抱着一个小孩开车,虽然这有违规范,但显然这是个好主意。男孩慢慢平静下来,搂着他的力度也放松了一些。
 
直到车子再次停下来,Spring抱着男孩站在一间小商店门口,玻璃橱窗碎了,里面的塑料模特倒在地上。男人还是选择从正门走进去。
 
“你得换件衣服,还得穿上鞋子。”Spring对怀里的莱戈拉斯说。
 
虽然白色过于显眼,但是Spring还是给男孩挑了件白的T恤衫,胸口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熊标志,棉布裤子和舒适的运动鞋。他甚至找了根皮筋帮男孩绑起垂到肩膀头发。男孩现在看起来轻松活泼多了,像个真正的六岁男孩。
 
虽然镜子破了,但是透过斑驳的镜面,莱戈拉斯还是看到了自己高兴的小脸和Spring微微弯曲的嘴角。
 
Spring蹲下身,帮莱戈拉斯把袖口卷下来,停在小臂的位置,注视着那枚金色的小小图腾纹身。他来这个国家之前听到过一些传说:只属于皇室的特别记号,金色的烙印。有人甚至渲染出神话般的故事,说它出生时就被印记在身体上,那是神的旨意,是注定成为君主的预兆。
 
男人帮他把衣袖整平,从衣服里翻出一把小巧的战术小刀,有精致的皮质把手,“虽然不该给你这个。”Spring把小刀折好绑在男孩的小腿上,“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还有别割到手。”
 
小小的绿色叶脉离开了温室,他将沐浴在风雨中。小小的莱戈拉斯用手背蹭掉脸上未干的泪水,伸手拉住了Spring温暖的大手。他们牵着手走进橘红色的晚霞,莱戈拉斯的脸被映成粉红色,他们再次上路,把一切繁华抛在身后,或随波逐流,或乘风破浪。
 
9.
Prince和瑟兰迪尔后来的旅途变的很平静,他们甚至没有再发现监视者,他们白天赶路,沿着海岸线以上的公路行驶,看沿途的风景。狂野萧瑟,风卷云舒,Prince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面对任务目标,他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熟悉感。虽然那家伙多半时间是窝在副驾上悠闲自得的很。
 
“你不会真的把这当作旅行了吧。”Prince终于忍不住问他。
 
“为什么不?美好的风景,美好的季节,还有……”瑟兰迪尔转过头,美好的旅伴。“总之我相信命运总在自己手中,我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
 
“你来过这里吗?”Prince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但没等瑟兰迪尔回答,他又自己说起来,“我觉得我好像来过。”
 
有熟悉的风景,熟悉的季节,或许还有熟悉的旅伴。
 
本以为这种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但那终究是美好的愿望。正面冲突发生在一处公路休息站的卫生间里,好吧,Prince觉得这地方真的不太体面,不过还好瑟兰迪尔一直很好的贯彻了贴身保护这一原则,即使是尿尿他也要求Prince呆在他身边。不然尿尿的时候被拧断脖子可不是什么体面的死法。
 
对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手法倒是心狠手辣。当Prince把一个遮着半张脸的大汉砸在洗手池上的时候,瑟兰迪尔刚好把另一个瘦高个的头踹进马桶里。年轻人正要感慨富商先生的好身手,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大个儿从身后冲出来,抱住他的肩膀向一把钳子锁住他,并撞向一边的墙壁。他觉得自己的肩膀要碎了,他抬起脚猛踢大个儿的膝盖骨,然后回身一拳揍在那人的脸上。紧接着一片砖瓦贴着他的耳朵飞过来,砸在那人的头上,惨不忍睹。
 
显然,帮忙的是富商先生,就是有点吓人,你到底有没有准儿啊,差点砸到我的脸。Prince摸了摸耳朵,不妨碍他一个反手夺下一个持刀者的武器,并扭断他的脖子。这些人的招数粗糙,但招招致命,都是要取人性命的狠招,但他们没有开抢,显然是想悄悄杀掉任务目标。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Prince解决了最后一个人,把他丢在隔间里,“他们有柏柏尔口音,也许是雇佣兵。”
 
瑟兰迪尔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
 
“你受伤了?”上车后,瑟兰迪尔看到Prince一直扶着右手肘,“下来,换我开车。”
 
Prince被瑟兰迪尔不容置疑的声音震住,竟然乖乖的坐到了副驾,他的右边肩膀可能脱臼了,真是出师不利,倒霉到家。
 
他们又开了十几公里,在傍晚时分把车子弃置路边,又步行进入城镇,找到一间汽车旅馆住下来。跟这几天一样,他们只要一间房,该死的贴身保护。任务目标睡床上,保镖睡沙发,见鬼的贴身保镖!Prince动了下肩膀,疼的吸了口气,他从背包里拿出简单的医疗包,他现在需要先把胳膊接起来。
 
“我来帮你。”瑟兰迪尔靠过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Prince艰难的脱着一只袖子。
 
然而,任务目标从来就不听他的,他帮Prince脱了上衣,只留一件白色的贴身背心。年轻人有点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他们离得太近了,皮肤若即若离的几乎贴在一起,年轻的身体热情又敏感,肩膀红肿淤青,范着不寻常的热度。
 
瑟兰迪尔甚至不自知的用手指轻触那片皮肤,然后用手抓住了Prince的手肘。
 
“喂喂!我自己来可以了。”Prince像害怕打针的小孩子,“你到底会不会弄,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说你,别……” “放手!” “哎呦……啊!”
 
任务目标帮Prince接上了肩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丝防备。Prince托着手肘眼角带泪,恨得牙根痒痒,他妈的这个混蛋!
 
瑟兰迪尔一直没说话,皱着眉头帮Prince检查伤处,还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帮他冷敷,顺便帮他把脸上的灰土擦干净。他非常自然的做着这一切,不够温柔却尽量不弄疼他。Prince一下没了哇哇大叫的理由,安静的任由瑟兰迪尔摆弄。
 
他甚至觉得男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点点名为心疼的神色,这种心情真是有点复杂。
 
“今天你睡床上。”瑟兰迪尔一边擦手一边对Prince说。
 
“不用,我可以……”在看到屋子里并没有沙发后果断闭了嘴。
 
“我是说一起睡床上。”任务目标挑了挑眉,“你究竟别扭什么。”
 
Prince叹了口气,该死的大床房!
 
等他们终于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将近午夜时分。屋子里很黑,他们拉紧了窗帘,连星光都透不进来。Prince贴着床边侧身躺着,又怕压到受伤的肩膀,瑟兰迪尔就在他身后,清浅的呼吸飘过来。空气中有一种肥皂的香味,还有橡树的味道,春天的味道。
 
“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Prince的声音划破黑暗。
 
瑟兰迪尔看着黑暗中Prince的轮廓,“来做我该做的事。”
 
Prince很快就没了声音,也许是受伤的肩膀夺走了他的专注力,也许是因为别的。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寻找温暖的怀抱。人在危难或无助时总会本能地寻找让他们感到安全的港湾。现在舒服多了,Prince在梦里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并窝在那个怀抱里沉沉睡去。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扎在自己怀里的年轻人不禁哑然失笑,也许是身体的记忆力还在,连睡觉的姿势也还是老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拂开Prince脸上的碎发。
 
也许有什么东西早就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10.
梦里,Prince还是小小的莱戈拉斯,他和一个有着春天气息的人在一起,他们开着车一直向南行驶,路上满是苍凉的风景。男孩在车里唱起古老的歌谣,像描述一幅着了色的水彩画。
 
Spring好像又用那部会说话的盒子联系了总部,他说他有个临时任务要处理,不能按时归队,莱戈拉斯知道他说的那个任务就是自己。
 
小孩子当然会想念爸爸妈妈,但他知道不要给Spring找麻烦,每当这时他就会自己偷偷地掉眼泪。Spring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六岁的孩子。
 
他捏了捏莱戈拉斯软软的脸蛋,“开心点小伙子,你想吃糖吗?”
 
男孩眨着眼睛点点头,对他露出笑脸。
 
他给他买苹果和软糖,当然有时候也不付钱。他给他洗脸扎头发,甚至在路过一个小公园时带他进去坐了小型的旋转木马。公园被迫关闭,Spring就用枪打碎了锁着开关的铁锁。音乐响起来,彩色的灯泡一闪一闪,男孩坐在上面一圈一圈的转,高兴的大笑,因为每次转过一圈他就能看到Spring站在那里。不论转多久他最后还是能看到他,他喜欢这感觉,就像他喜欢Spring一样喜欢。
 
Spring侧腰上有处未愈的旧伤,每当换药时,莱戈拉斯总是静静看着,然后吹着气说,“我最怕疼了,痛痛快飞走!”男人觉得伤口的痛痛并没有飞走,但是心却变得像块软糖,格外柔软。

他们有时候不得不在车里睡觉,男孩霸占整个宽敞的后座,Spring只能缩在狭窄的驾驶位上。
 
能找到一个还在营业的小旅馆恐怕是最开心的事,男孩可以洗澡换衣服,然后在有软垫的床上蹦来蹦去,就像只雀跃的小鸟。他窝在Spring怀里像被藏进棉花软糖里的小王子,空气中有好闻的肥皂味,还有春天的味道。
 
“Spring,我们要去哪?”莱戈拉斯稚嫩的声音划破黑暗。
 
“去安全的地方。”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Spring看着黑暗里的小小轮廓。
 
男孩很快睡着了,他窝在Spring怀里有个很舒服的姿势,翘起嘴角哼了哼。他就像个普通的六岁男孩一样,乖巧可爱,又或者他如果是个普通的六岁男孩该多好。
 
11.
Prince从没像现在这样懊恼过,他和瑟兰迪尔正坐在一辆北去的长途车上。尽量低调,不要留下踪迹,混于公共交通,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但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处境他非常不喜欢,而身边的富商先生依旧很淡定,坐在慢腾腾的旅行车里,捧着地图看的很专注。
 
车子摇晃了大半天,终于在一个边检站前被拦下,几个军警模样的人端着枪要求车上的人下车接受检查,他们讲英语和当地语,口音很重。
 
经过迅速评估,Prince觉得如果暴露身份会遇到麻烦,而且他不敢肯定这些军警是否与追杀他们的人有关。这并不常见,也许他们在找什么人,比如任务目标。
 
瑟兰迪尔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他压低身体,把背包塞进座位下面。Prince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抽出来滑倒了座位后。他们用围巾遮住口鼻,举起双手被赶下车,站在车前等待接受检查。
 
军警逐一检查慢慢走到Prince身边,他要求年轻人趴在车厢上,进行搜身检查,Prince紧张的捏紧了袖口里的匕首。
 
“嘿长官,我弟弟得了急病,你能帮忙找个医生吗?”就在军警伸手探上Prince的肩膀时,瑟兰迪尔故作焦急的大声说,“或许是结核什么的。”
 
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注视着Prince,瑟兰迪尔冲年轻人眨眼睛。Prince在心中问候了富商先生的全家,然后他捂住口鼻使劲的咳嗽起来,肝胆俱裂那种,让人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口吐鲜血。紧接着又十分虚弱的晕倒在炽热的骄阳下。连瑟兰迪尔都不得不在心中为未来影帝由衷地鼓掌。
 
再看准备搜查他的军警缩回了手,慢慢退远了一些。旅途中的兄弟二人,弟弟不幸感染急病,现在正想赶往下一个城镇寻找妥善的医疗救助。
 
“现在你满意啦!”Prince托着疲惫的双腿走在荒凉的公路旁,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在正午的骄阳下被弃之荒野,两手空空肚子也空空。
 
“简直是人道主义精神的沦丧。”瑟兰迪尔遗憾的总结。
 
快得了吧,谁会带着一个传染病患者上路。他们躲过了搜查,但长途车拒绝继续搭载他们,他们被丢在路边,只能徒步前进。
 
春天的阳光在荒原上无所遁形,把远处的沙洲烤成模糊又亮晶晶的影子,像淋了水。公路蜿蜒而下,极致苍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如果你是普通人,你想做什么?”瑟兰迪尔走在Prince身旁找他搭话。
 
Prince疑惑地看他。
 
“就只是聊聊天。”
 
“到咖啡店打工,开家小书店,当钢琴老师,或者赛车手,当个小演员也不错。”Prince好像真的陷入了思考,然后自嘲的笑起来。“我小的时候,曾经也有人这么问过我,他问我长大了想做什么?”Prince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你当时说什么。”瑟兰迪尔停下来看着Prince,那眼中满是期许。
 
“我说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Prince认真的看着瑟兰迪尔,“虽然他食言了……”
 
瑟兰迪尔眼神晃动,落寞一闪而过。
 
“你到底是谁,瑟兰迪尔,你并不像个单纯的商人。”Prince显然不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但语气变的有些咄咄逼人。
 
“瑟兰迪尔就是瑟兰迪尔,就像你是Prince一样。”男人眼角带笑。
 
Prince深深地望着他。
 
12.
Spring和莱戈拉斯的行程被迫中止于一处边检站,几个冒牌的军警控制了边检站,要求这辆军用吉普车接受检查。
 
莱戈拉斯很镇定,在Spring肯定的眼神下举起小手下了车。而Spring在评估干掉这几条杂鱼的成功率。有人在车上翻检可用的财物,对持有武器落单又带了个崽子的大兵不以为意。
 
当一个军警抓住莱戈拉斯的手腕要对他进行检查的时候,Spring以迅捷的速度和狠辣的力道出手反击。男孩早就见怪不怪,上一次也是这样,他只要静静的看着,等着他的春天解决问题就好了。
 
骨骼断裂和含糊的闷响后,三名军警还没来得及举枪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黑洞的枪口对准了最后一名冒牌货,军警模样的人被吓得不轻,只来得及扯过小小的孩子挡在身前,嘴里叫骂着胡话。
 
莱戈拉斯双脚离地,像被拎起的兔子乱扑腾,还被吓的惊叫起来。男人要控制住他就费了一番功夫。Spring让男人冷静不要伤害孩子,然后慢慢俯身作势要放下枪。Spring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莱戈拉,他看到他大叫然后冲他使劲的眨眼睛,Spring知道,那通常是男孩恶作剧的前兆。
 
孩子柔韧的身体继续挣扎,他顺势从小腿的裤管里抽出那把会割伤手的匕首,弹出刀刃狠狠刺进禁锢他的那只手。身后的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吓坏的孩子还能有这么一手,反射性的松了手,莱戈拉斯卷起身体滚到一边,没有一丝犹豫停顿。
 
紧跟着一声枪响让一切归于平静,Spring的子弹在一瞬间穿透了军警的眉心。
 
“你也许以后可以做个不错的演员。”Spring看着冲他笑的莱戈拉斯,刚才他差点就以为他的男孩真的被吓的痛哭流涕。
 
莱戈拉斯收好匕首,扑到Spring怀里,“我是真的吓到了啊,不过有你在,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Spring戳了戳男孩的额头,“干得不错!”
 
莱戈拉斯笑了,那甜蜜又乖巧的笑容让Spring有点心疼。
 
很快就要到达南部国境线了,他们弃掉了即将没油的车子,只带了简单的装备上路。高大的士兵抱起小小的孩子走在炽热的荒原上。男孩又唱起了那首古老的歌谣,飘忽于天地之间的,只有他和他。
 
“你长大想做什么?”
 
“我想变成像Spring一样的人!”
 
Spring深深的望着他。
 
13.
眼看着自己就要变成烤熟的茄子,而这次糟心的任务显然不会有随叫随到的后备支援。Prince决定必须做点什么,因为他要保护任务目标的安全,再这样下去,他不敢保证富商先生会成为第一个被热死累死渴死的任务目标。他果然还是比较适合清除目标而不是保护他!
 
Prince看到远处开来一辆吉普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站在公路中央,充满自信的听着吉普车里的长发美女对他吹口哨,看来运气不错。
 
他们终于搭上了车,开车的姑娘叫伊欧玟,漂亮又直率,她毫不掩饰对Prince裸露的臂膀和翘臀的欣赏。而车上还有两个木头疙瘩,就差在脑门上写满“我在暗恋这姑娘”的法拉米尔,和他的哥哥法拉默。瑟兰迪尔依旧不动声色,带着警惕和审视的目光。只是他后来还是忍不住提醒Prince,傍晚风大,最好把衣服穿好。
 
这三个年轻人的家在萨提斯,离都城菲斯只有几十公里的海边小镇,伊欧玟有间小旅馆。Prince很高兴能有个像样的落脚点。晚间的小旅馆人声鼎沸,人们合着音乐和鼓点唱古老的歌谣,然后高举酒杯畅饮。
 
也许是质朴怀旧的气氛也感染了瑟兰迪尔,他竟然破例喝了杯酒。再看Prince,被伊欧玟小姐配的酒搞的兴致勃勃,靠在吧台前聊天。
 
“你男朋友挺不错的,其实我更喜欢他那一型的。”直率的姑娘毫不掩饰心中所想,甚至还会夸大其词,“成熟、多金、深藏不露。”
 
Prince差点被呛的背过气去,“什么男朋友,我们……”
 
“你们是兄弟嘛,快得了吧,哪有你们这么别扭的兄弟。”女孩撩了撩长发,“你看他的眼神带着那么点迷惑,他看你的目光犹豫中又饱含了怜惜。”
 
“打住!”Prince举起手做投降状,“你还是多关注一下你的法拉米尔吧。”说着看了看在不远处和几个女孩聊天的法拉米尔。
 
“那个傻蛋迟早是我的,我看人一向很准。”伊欧玟冲着Prince挤眼睛,“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今天把我这几杯酒都喝了,还能跟你的Mr.Right告白,我就把我的吉普车借给你。”
 
虽然Prince很想跟她说,不用你帮忙我也能“借”到其他的,但他还是大口吞下一杯酒。他看到瑟兰迪尔正神色淡定的看着他,他想到瑟兰迪尔帮他接胳膊帮他擦脸的眼神,又想到那个睡梦里真实的怀抱和拂在他脸上的触感。他号称千杯不醉,却被这杯酒辣的嗓子冒烟,眼前灯影斑驳。
 
伊欧玟说的没错,他混乱又迷惑。
 
“你一定听过那句话,看穿一切的往往是外人。”长发姑娘的话还在耳边。
 
Prince是当晚酒馆里最能喝的人,当地人把橡树枝叶编织的花环戴在他头上,这是当地的风俗,象征着王者的冠冕。瑟兰迪尔看着prince像真正加冕的王者那样被簇拥在人群中。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当Prince喝完了那些酒,最终被瑟兰迪尔拎着脖领带回房间的时候,千杯不醉的Prince还能迂回着走条直线。他们回了房间,Prince一会笑呵呵地发出声音一会又闷闷的不做声,他从没喝醉过也不知道喝醉到底是什么感觉。
 
房间不大,木质地板咯吱作响。Prince靠着桌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瑟兰迪尔。
 
“你不该喝这么多,把手抬起来。”男人面沉似水看不出情绪。
 
Prince听话的抬起手臂,让瑟兰迪尔帮他脱掉上衣,“反正你根本不需要我保护。”年轻人放任自己晕眩的大脑,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听起来倒是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瑟兰迪尔全当他在撒酒疯,掐着他的后脖子把他带进了浴室,开了花洒试了水温,把年轻人推到水帘下,“你自己没问题吧,洗完了就去睡觉,我们很快就到终点了。”
 
Prince低着头,温热的水珠瞬间浇湿了他,在瑟兰迪尔要离开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抬起头来时已经有涣散的眼眸,“你是瑟兰迪尔吗?你到底是谁,我见过你吗?”
 
水流凝结成一条条细密的线,纵横在他脸上像布满了泪水。瑟兰迪尔看着有些神智不清的Prince叹了口气转回身,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别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Prince好像已经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年轻人光裸的上身贴在男人已经湿透的衬衫上,渗透着烫人的体温。他尽量拱起身体,缩在他怀里,搂紧他的身体,颤抖着肩膀好像在哽咽,像寄托某种久违的想念,亦或是倾诉某种近在咫尺的情愫。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为什么又扔下我。”Prince变得有点难以自控的激动,“你以为我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都记得……”
 
低低的声音变成了沉沉的悲泣。瑟兰迪尔在睡去的年轻人额头上印下轻轻的吻。
 
“我都记得,Spring……”
 
13.
“别离开我,你答应过我的!”乖巧的孩子终于大声哭闹起来。
 
有个黑色头发的叔叔站在桥的那一头等他们,他有辆看起来很好的车子,但显然Spring不打算跟他一起坐上那辆车。
 
Spring默默的抱着黏在自己身上不松手的男孩,“莱戈拉斯看着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男孩的眼泪像开了阀的水闸不停的流下来,“你骗人!我不要!不要!”
 
Spring在莱戈拉斯额头轻轻亲吻,离别的悔恨,生命的短暂,就像四季般夹杂着冰冷与绚烂,又带着斑驳的遗憾。他曾是他危难生命中唯一的依靠,就再也改变不了。
 
Spring最终还是走了,留下了小小的男孩,当沉沉的悲泣变成了低低的声音,莱戈拉斯告诉自己,他不会再哭了。
 
最后哭累的莱戈拉斯只听见黑发男人问Spring,“他叫什么?”
 
Spring沉吟片刻,“'Prince',就叫他'Prince'吧。”
 
14.
Prince在清晨醒来觉得头疼的要炸开,他喝完伊欧玟的那几杯鬼东西就仿佛失去了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房间又怎么躺到床上睡死过去。但他依稀记得他见到了Spring,15年前的Spring。
 
儿时的记忆已经缺失了大半,那种收藏了很久的离别的悲伤,还深刻在心里。一碰就疼,好像永远也好不了似的。
 
瑟兰迪尔推门走进来,他说伊欧玟已经把车子借给他们了,因为她说Prince这个时间还没起来,一定是打赌赢了。Prince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别开眼睛不去看瑟兰迪尔,那个男人总是能坚定不移的注视他,让他无所遁形。他决定还是先走完剩下的路,也许到了终点,一切就都会有个答案。
 
菲斯是座古老的都城,依傍在海边的高地上,面朝大海坐拥整个城池。城里到处是带着复古雕刻的房屋,白色的街道边开满粉红色的木棉花。拱形的门廊上刻画着一个个美丽的传说,这里和平宁静,有最美好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打扰。
 
Prince拐过一个狭窄的斜坡,他们很快会到达蓝门,那里面也许有皇家宫殿或是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然而往往故事的高潮部分总不愿放过这最后的美好,当两辆黑色轿车明目张胆的尾随在他们车后时。Prince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他把引擎踩的不断嘶吼,只求这改装过的车子跑得够快。黑色轿车没有枪击,只是充满耐心的追着他们,Prince甚至就要以为这是来迎接他们的车队了。
 
撞击来的很猛烈,他们被逼进一条稍微宽敞的道路,轮胎的摩擦声让人心惊胆寒,路上的行人四散奔逃。两辆车如挟持人质般夹持住他们。
 
“不能被他们带着走,我们必须停下来。”瑟兰迪尔面上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哈,我也想停下来,那么只有……”Prince紧皱眉头,加大了油门又被顶了回来,“瑟兰迪尔,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气氛莫名悲壮。
 
“我不会怪你的……”男人的声音飘过了。
 
他妈的,就知道他是个混蛋!
 
“坐稳了!”Prince撇了撇嘴角猛的打转方向盘,稍微摆脱了两辆车的夹击,驶入了一个小型的中心广场,车子直挺挺的冲着广场中央的喷泉开过去,一头撞了上去。
 
气囊砰的弹出来,车子前也冒出了烟,喷泉的喷淋水柱四溅出来,浇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像春日里一场急来的大雨。
 
他们很快从撞击中清醒过来,但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后面的车就没头没脑的撞上来,另一辆车更是加速冲了过来。Prince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拉过任务目标撞开变形的车门滚出去,一头扎进池水里。而与此同时,那辆急速而来的车一头撞在了他们的吉普车上,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和摄人的冲击力席卷了整个世界。
 
Prince把任务目标压在身下,潜在水中,隆隆的声音振的他头晕脑胀,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波及到他们。他感觉浑身都被笼罩在热乎乎的气流中,他昏沉的脑袋还在想着,自sha式袭击什么的最讨厌了。
 
而他能看到瑟兰迪尔在水面下紧紧拉住他,焦急的蓝眼睛在水波中沉浮,那里可能有一点点的心疼。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很舒服,他没有烦恼也不想再遮掩,但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他感觉自己又呼吸到了空气,眼前却一片模糊。
 
他隐约听到劈劈啪啪的燃烧声,警笛的呼啸声,还有一个人抱住他的大喊声。
 
他说:“莱戈拉斯,看着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应该有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有橡树的味道,春天的味道。他应该叫他莱戈拉斯,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名字。那个人叫Spring,带他从蓝门离开的Spring,他也是瑟兰迪尔,带他回到蓝门瑟兰迪尔。
 
不远处,镶嵌着蓝色琉璃的巨大拱门正闪耀着炫目的光芒……
 
尾声:
 
莱戈拉斯醒了,他感到身下软软的,有花香弥漫在空气中,睁开眼能看到高阔的雕花穹顶。带着立柱的大床上挂着薄薄的纱幔,被暖风吹的如翩翩起舞的蝶翼。
 
他用几秒钟找回意识,然后又闭起眼睛深深呼吸。一周前的爆炸还历历在目,后来他们被皇家卫队带回了王宫,他受了伤,脑干受到了震荡,一直昏昏沉沉行动受限。但是他还是知道那一屋子的人都在叫他王子殿下。
 
他找到了Spring也找回了真正的身份,莱戈拉斯,他真正的名字。有着白胡须的执政大臣米斯兰达差一点老泪纵横。失踪了十五年的国家王储就这么突然回来了。
 
莱戈拉斯坐起身,感觉四肢已经恢复了行动力,头也不那么疼了。他伸出手臂,质地精细的睡袍袖口有叶脉状的花纹,小臂上的那道印记露出来,正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那是属于皇家的印证,无法伪造也不可逃避的的证据。
 
翻身下床,脚下是茸茸的地毯,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走到窗边,精致的大窗外是即将坠入海面的暖阳,整片天都是橘红色的,平静的海面也是。柔和的海风让莱戈拉斯闭起了眼睛。
 
他微微低头,下面那一层有个小露台,中庭的花园里开满了花,水池里还漂着紫色的莲花。露台上洁白的大理石柱旁,一个男人正在那里讲电话。
 
“你可以让'Prince'彻底消失吧。”瑟兰迪尔耳朵抵着手机,靠在石柱上看落日余晖。
 
“你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手机另一端的黑发男人低低地笑,“你当初把他交给我,就可以隐藏他所有关于王子的身份,你想有一天终究要带他回去,而我可以掩埋他所有关于'Prince'的过去。”
 
瑟兰迪尔低头笑了笑,“这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办法。”
 
“那王子殿下怎么说?”电话里是一幅看好戏的语气。
 
“我等着他有力气了来揍我。”瑟兰迪尔的头发被吹乱,释然的叹了口气。
 
“那你一定帮我转告他,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你的注意。”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有点心虚。“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一直不肯加入瑞文戴尔,又为什么把他交给我。”
 
“因为你会是个好老师、好父亲。”
 
“哈,你这么夸我我还真不适应。”瑞文戴尔的领袖缩了缩脖子,“我还记得当初有人威胁我,Prince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就烧了我的庄园,我压力很大的。”
 
“所以你觉得你瑞文戴尔的资金都是哪来的。”
 
“感觉我的投资商要撤资了。替我向王子殿下问好……”
 
埃隆挂了电话,瑟兰迪尔继续对着夕阳发呆。
 
“根本就没有什么任务对吧,你是为了带我回来。”略带沙哑的嗓音在瑟兰迪尔身后响起来,“你才是我的贴身保镖。”
 
年轻的王子穿着长袍走过来,他甚至还光着脚,踩碎了一地光影。他现在披散着长长的金色头发,如神坻般闪闪发光,让瑟兰迪尔错不开眼珠。他的确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王储年满二十一岁可以继承王位,有人一直在秘密寻找你,并且想要除掉你。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并带你回来……”
 
“那见到王储,你不应该行礼吗,瑟兰迪尔,或者你喜欢我叫你Spring。”莱戈拉斯显然在生气,连腮帮也鼓鼓的。
 
瑟兰迪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王子殿下细腻的脸蛋,“高兴点小伙子,还是你想吃糖了?”
 
莱戈拉斯打掉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再逗我,就揍你。
 
“莱戈拉斯,我从来都没骗过你。”瑟兰迪尔叹了口气,把目光放到远处的海平面,语气柔软了很多,“你八岁那年想要一匹马,九岁时是棒球手套,十二岁你幻想上太空当宇航员……”
 
莱戈拉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边的男人,一些记忆在到处搜索,“所以我八岁的生日礼物是只纯种的小马驹,九岁的圣诞节礼物是棒球手套,而十二岁那年,天上忽然多了一颗命名为Prince的小行星?”
 
瑟兰迪尔转过头笑了笑,“幸亏你的愿望不是想变成超人什么的。”
 
“第一次任务在俄罗斯,我被困在展会里无法脱身,然后供电系统就瘫痪了。两年前在摩洛哥,急性阑尾炎发作,我在阻击点守了四个小时后晕过去,后来在医院醒过来。一年前在瑞士,我的伪造指纹出了问题,整个银行的防火喷淋全开,差点把银行淹了。”莱戈拉斯提出了质疑,但句句都是肯定的语气。
 
瑟兰迪尔表情淡然,轻轻的笑了笑,甚至还带着那么点得意。
 
“我就觉得'游侠'说是他送我去医院是骗我的,我分明记得那人有金色的头发。”莱戈拉斯陷入了某些久远的回忆,像打开一个个解锁了密码的盒子,“当初你离开了,现在为什么又回来。”
 
“是我带你离开,现在要完整的把你带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让我做个普通人?”
 
“你注定有不平凡人生,但命运始终掌握在你手中。接下来将由你自己选择,无论你想离开还是想留下。”
 
整座城市在晚霞中像盛开的粉红色木棉花,这是来自神明的馈赠,是属于莱戈拉斯的美丽王国,“看看这儿多美,只有你才能配得上它。”
 
成长是漫长而痛苦的,你走怎样的路要成为怎样的人。如果你是花朵会被雨水淋湿,如果你是叶片请遮蔽风雪。
 
“我该说你是自以为是还是用心良苦。”莱戈拉斯把一声叹息融进风里。
 
瑟兰迪尔异常平静,“我当时不能把你带在身边,莱戈拉斯,那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应当有自己的生活,不必被我所累。”
 
“那你呢!”莱戈拉斯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他胸腔剧烈起伏,有种情绪已经压抑良久。“你总说这是最安全的做法,那是最正确的选择。那你呢,什么才是你最想做的事!”
 
我想把你藏起来,不管过去和未来,让你变成我一个人的王子。
 
瑟兰迪尔当过特种兵,上过沙漠战场,他不是英雄,没什么人生目标。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忍着泪水的小男孩,他有了牵挂,他想要保护他,当他是真正的小王子。后来他成为商人成为政客,所有身份只为隐藏自己,他高深莫测孑然一身,不是锋芒不再,只是他的利剑只会为一人出鞘。
 
我把爱你的心藏起来了,藏在血脉里,没人发现,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形影不离。
 
“我一直都在做着我想做的事。”瑟兰迪尔面向着莱戈拉斯,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进自己怀里,“一直留在我的Prince身边,保护我所爱之人。”
 
莱戈拉斯被他说出口的爱吓到了,但却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他生命中遇到过很多人,家人朋友甚至敌人,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眼前的男人。他像影子一样隐于自己身后,十五年,只有这个男人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他应该为他的谎言揍他一顿,但此时他却感到了满载的幸福感,那种微妙又历久弥新的感情瞬间填补这十五年的遗憾。
 
“你还会离开吗?或者藏起来,趁着夜晚从烟囱里钻出来看我?”莱戈拉斯哧哧的笑出声。
 
“也许新国王需要一个贴身保镖?”瑟兰迪尔搂紧了莱戈拉斯,“过去我是你身后的枪,现在要做你身前的盾。”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橘红色,他们就像太阳下的剪影重叠在一起,整座城市静逸在他们脚下,美好的不忍打扰。瑟兰迪尔伸出一只手捧住莱戈拉斯侧脸,用拇指轻轻按压他柔软的嘴唇。
 
莱戈拉斯闭上了眼睛,微启水色的唇,他知道这是他一直渴望的,两瓣薄薄的触感贴上来。他们相拥在微醺的光线下尝试一个软绵绵的亲吻,就像把整个太阳封存在彼此的唇齿间。
 
【妈妈,亲亲代表什么?】
 
【那代表喜欢和爱,终有一天你会亲吻你所爱之人。】
 
小男孩刚刚睡醒,他从军用吉普的后座坐起来,悄悄爬到前座,看到那个金发男人正窝在驾驶座上沉沉睡着。他眨眨眼睛慢慢靠过去,把一个甜蜜的亲吻落在男人的脸颊上……
 
原来爱你的人,从未离开。
 
End.
 
 
小彩蛋:
 
“我还是自己来吧。”
 
“不要,你别乱动!”
 
王宫的卧室里,王子殿下正骑坐在瑟兰迪尔大腿上,只松散的穿了件系带的绸缎睡袍,白花花胸腹若隐若现,长腿全部裸露在外紧贴瑟兰迪尔的大腿。他把泡沫轻轻涂在面前男人的下巴上,然后用剃须刀帮他刮胡茬。
 
瑟兰迪尔僵直着身体不敢动,莱戈拉斯抿着嘴唇,睫毛轻颤,浅浅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你不觉得每天都很无聊吗?”王子殿下挪动了下身体,某个部位撞在一起。
 
瑟兰迪尔感到有汗珠滑过脊背,“说吧,你想干嘛。”
 
莱戈拉斯把最后一点泡沫抹干净,然后冲瑟兰迪尔眨眼睛。
 
“不行,撒娇也没用。”男人了然的摇摇头。
 
“你不想知道是谁想杀我吗,你难道想在我的加冕典礼上看我被一枪爆头?”说着还做了个痛苦的表情。
 
瑟兰迪尔搂住年轻人腰肢的手指明显收紧,他不喜欢莱戈拉斯这个比喻。
 
“我保证,就去几天就回来。”
 
“米斯兰达一定会拆了你。”
 
“有你在呢,对吧,贴身保镖。”
 
莱戈拉斯在保镖先生光洁的下巴上亲了又亲,的确是贴身保镖,都保护到床上去了。瑟兰迪尔只觉得熊熊烈火在燃烧,他的王子殿下就是喜欢放火燎原。他一手捏紧了那个薄薄布料下圆翘紧致的屁股,一手滑进睡衣里,向后倒在床上,迅速的翻身压上。
 
好吧,谁让他是王子殿下的贴身保镖呢,只要他高兴,又有什么关系!
 
 
蓝门下,一辆崭新的吉普车正隆隆作响,年轻人坐在驾驶位上戴着墨镜神采奕奕。副驾上的男人无奈的抱着胸。
 
“我们先去把这辆车还给伊欧玟。”原来那辆已经在爆炸中被毁了,他得去还个人情。“还有,这次的装备很齐全,还有草莓味的能量棒哦。”说着向后坐的那个黑色旅行包看了看。
 
“你究竟又从哪弄的这些。”保镖先生觉得现在头有点疼。
 
“亚玟帮我搞的,还有游侠给了我一些情报……”
 
瑟兰迪尔扶额,“那个半秃……”他感觉自己可能被埃隆坑了。
 
“放心吧,以后再没有'Prince'了。”莱戈拉斯冲男人乖巧的笑笑,“你说'Greenleaf'怎么样,国王,'Greenleaf','Greenleaf',国王。哇哦,真酷!”
 
瑟兰迪尔看着莱戈拉斯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那样开心的笑着,不自觉地也翘起了嘴角。
 
“把车还给伊欧玟,我们怎么办?”
 
“我会'借'到新车的……”
 
吉普车冲出了蓝门,顺着白色的街道奔向远方,路边开满了粉红色的木棉花。不管蓝门内外是否坦途,不管他们还将上演怎样的故事,他们都将乘风破浪,如影随形。
 
真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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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的都是真爱,辛苦!最初脑中只是有一个瑟莱走在骄阳下的荒漠公路上的画面,然后啰嗦这一大堆。尾声都写不下了还要写彩蛋,也是够了,就这样吧!我以后还是去写傻白甜的小甜饼了!2W字,月更也是诚意!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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